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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兵們的冬衣還沒着落,我的冬衣倒是早已經全置辦好了,代我謝謝你們司令吧。”
這回不光是張明憲,連東張西望的萬裡遙都聽出了問題,他怕女兒在街上刁難張明憲,於是換了話題:“那是不是郵局?”
張明憲順着他的指示望了過去:“是。”
“好,好,我往趙家發封電報,報個平安。”
萬家凰這回沒攔他——她自顧不暇,沒心思去管父親了。
萬家凰回了司令部,進房脫外頭的厚衣裳,坐下來喝熱茶,讓翠屏往爐子裡扔兩個方才在香料鋪子裡買來的小香餅,翠屏端來了一碟點心給她配茶,她搖搖頭,說不餓。
論態度,她挺和氣,并沒有橫眉怒目,但熟悉她的翠屏和萬裡遙,以及不甚熟悉她的張明憲,都感到了隱約的窒息,仿佛烏雲壓垂,空氣中有了暴雨將至的水腥。
翠屏審時度勢,端着點心碟子去了隔壁伺候老爺。
論起在大戶人家裡當丫頭,翠屏簡直是有天賦,她老那麼輕手利腳忙而不亂,主人心情好的時候,看她當然是罵軍閥,還不覺怎的,隻當個故事看,如今當真是親眼見了你們的所作所為了,我才佩服了那些寫文章的人。
他們真是有些見識和膽量的,不像我,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傻子,還當你和畢聲威不一樣,還以為你們一個是壞人,一個是好人。”
厲紫廷聽到這裡,慢慢的明白過來了。
標槍似的站在屋子中央,他開了口:“我需要錢養我的隊伍。
我也并沒有對百姓們趕盡殺絕。”
“如此說來,你還是個寬宏慈悲的人了?”
“我沒有多麼的好,但我也絕對不是最壞。”
萬家凰聽了這話,登時望向了他:“你還和那最壞的比起來了?真是有出息!”
然後,她看見厲紫廷皺了眉毛。
她不怕他,别說他皺眉,他就是把兩道眉毛倒豎起來,她照樣是不在乎!
他越皺眉,她越火大——怎麼着?他還想對着她耍耍脾氣不成?這時,他說了話:“我的事情,你不要管。”
“那好,往後我的事情,你也不要管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是什麼意思,我就是什麼意思。”
他凝視着她,她回瞪過去,等着他露出猙猙的真面目,然而他最後隻是眨巴了兩下眼睛,又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請你體諒體諒我。”
他的聲音恢復了低沉僵硬:“我丟了三個縣,我得把它們搶回來,有了地盤,才有錢和糧,才能養我的隊伍。”
說到這裡,他停頓了一下,萬家凰留意到,他的右手拇指又開始搓起了食指關節,像是極度的不安,也像是預謀着要打誰一頓。
他又開了口:“有飯喫,他們是我的兵,聽我號令,為我賣命;沒飯喫,他們不出一個月就會嘩變,到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我。
難道你想看我去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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