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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着,她看了看懷裡那個依然懵懵懂懂的女孩,聲音忽然變得柔軟:“宋芝,你不能讓我對不起小時候的我。”
宋芝不說話了。
但就像以前她們無數次鬧矛盾,她總是先退步的那一個。
有縹緲的歎息聲輕輕響起,宋芝無奈地將戒指放到季平安掌心處,
微風吹過,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,宛如一陣清晨的薄霧,朦朦胧胧的,像一個即將消散的夢境,最終徹底消失不見。
湛藍的天空高遠而空曠,小時候的季平安和宋芝一起消失在風中,獨自留在原地的季平安用力握緊手中的戒指,感覺到掌心傳來微微的刺痛,沉默片刻,對着空氣輕聲開口:“系統,我要退出遊戲。”
視野在一瞬間天旋地轉,光影混雜成模糊的一片,季平安下意識閉上眼,再睜眼時,已經回到了熙熙攘攘的商業街。
三天後。
季平安拿着那個被怨氣改造過的不潔戒指回到了破敗的初中。
那裡在幾年前曾被列為某個待開發樓盤的地基,但因為各種奇異的怪事發生,施工被迫停止,漸漸的就成了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地。
沿着記憶裡熟悉的路徑,一米七五的高挑女人不急不緩地走到那棵依然枝繁葉茂的榕樹下。
沉重的旅行包被“嘩”
地打開,露出裡面琳琅滿目的各種工具。
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,還以為她是來盜墓的。
今天的太陽很大,樹蔭下卻沒什麽熱氣,果然宜“動土”
,和季平安出門前瞥的那眼黃歷上寫的一樣。
不鏽鋼的鐵鍬插進地裡宛如破開豆腐渣般輕鬆,很快就挖出了一捧又一捧的泥土,和小時候費力又痛苦的挖掘不同,這一次幾乎不到半小時,季平安就挖出了一副少女的骨架。
經過整整十年的腐蝕,少女的骨架上幾乎沒殘留什麽皮肉,唯有生前的衣物還好好地穿着,雖然髒污不堪,但依稀還能辨認出當年的形狀。
季平安站在骨架邊,在很短的幾分鐘裡,回想起她和宋芝從相遇到死别的所有經歷。
那是足夠漫長和沉痛的幾分鐘,季平安百感交集,最終在少女的骨架旁蹲下,嘴裡喃喃自語:
“再也沒有什麽可以傷害我們了。”
她小心地托起白骨的一隻手掌,用另一隻手緩緩地將散發着詭異紅光的戒指套進蒼白的指骨之中。
整個過程裡,她的神色都很鄭重,像隻差最後一步就能完成傳世佳作的工匠。
天上是炎炎烈日,如傘蓋般茂盛的樹冠在不動聲色地生長,枝葉在暗處悄悄交疊,最終徹底遮擋住陽光,濃黑如墨的樹蔭裡,空氣變得越發陰冷,而那詭異的氣息幾乎要凝聚為實質,在季平安的周身如鋼針般一點點地刺入皮膚。
但她完全忽視了肌膚上那辛辣的刺痛,臉上露出如孩子般一樣開心而滿足的笑。
白骨和戒指一起融進了密不透風的暗影裡。
季平安在越來越詭異的陰森氣息中平靜地等待着。
直到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搭上她的手腕。
她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仰頭對着那個漂浮在半空中一臉冷漠的厲鬼說了句:
“宋芝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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