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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這話的時候帶着寒暄客套的笑,但是話裡暗示的意思卻很值得推敲。
依照規定,辯護律師和被告人是不能隨意會見受害人及其親屬的,為了避免威逼脅迫等情況的發生。
這點佈魯爾·曼森不會不清楚,但是他話裡卻輕描淡寫地說要跟顧晏見面喝杯酒。
就是側面強調顧晏不是辯護律師,不要自己搞混身份亂插手。
顧晏也不是也被法警帶了進來。
他每次出現,都顯得比前一天更憔悴。
滿臉青茬,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放棄抵抗的悲觀意味。
明明前一天會見的時候他的精神還沒這麼差,也不知道這一夜他都想了些什麼,把自己想得跟喫了槍子一樣。
燕綏之撩起眼皮朝被告席看了一眼,當即被自己當事人撲面而來的喪氣瞎了眼,又毫不猶豫地收回了目光。
他一掠而過的視線,被告席上的陳章其實看到了。
陳章也想給自己的辯護律師一點兒回應,但是現在的他實在打不起精神。
越臨近開庭他就覺得自己希望渺茫,而這糟糕的局面又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,他極度懊惱。
同時他又對自己的律師心懷愧疚,本來實習生就很難打赢官司,甚至很可能因為看着燕綏之的身影,心裡這麼說道,但是僵硬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。
對於他這種精神狀態,旁聽席上有人是喜聞樂見的。
佈魯爾·曼森身邊的助理低聲說道:“看那位教練碰見世界末日似的表情,可以想象那名辯護律師有多令人絕望了。”
佈魯爾目光未動,“顧不在,隻是實習生當然掀不出什麼浪。”
事實上,他們雖然沒跟顧晏和燕綏之直接接觸,但是前些天顧晏在接受一級律師審查,以及一到天琴星就去了地輸。
該判刑的判刑,該結案的結案,皆大歡喜。
佈魯爾·曼森再沒多看實習生一眼,目光落在被告席,片刻後哼了一聲,輕聲道:“我親愛的弟弟喬治還躺在醫院,等着法庭給他一個公道呢,誰也别想把被告從這裡帶走……”
當——路德法官繃着一張鋼闆臉,鄭重地敲下法槌。
庭下旁聽席位上嗡嗡的談論聲戛然而止,所有人正襟危坐,整個法庭一片肅靜。
精心挑選過的陪審團成員就在這一片肅靜中陸續入了場,在陪審團長的帶領下,依照開庭流程,宣誓秉持公正。
“被告人陳章,身份號11985572,住所位於天琴星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,空洞的眼神看着法官,聽他念完所有的信息,然後闆着臉問道:“信息是否有誤?”
陳章搖了搖頭,“沒有。”
“是你?”
“是。”
法官又確認了一遍受害方喬治·曼森的信息,控方那邊替他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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