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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少淮心裡自嘲,剛穿過來時,還曾想是不是要藏拙,免得被人發現過於聰慧,視為妖孽。
如今看來,哪裡用得着他藏拙呀,在真正的“妖孽”
面前,他也就仗着自己是個“老妖怪”
,才不至於太遜色。
津弟這記憶力,是真的沒得說。
而且還特别用功。
正當裴少淮略開小差之時,忽聽聞曹夫子道:“你且停下來。”
津哥兒背書聲止。
“我方才讓你背哪一篇目?”
“回夫子,公冶長篇。”
曹夫子又問:“你背到哪了?”
津哥兒想了想,才吞吞吐吐應道:“雍也篇。”
并默默伸出手,準備挨一尺子。
原來,他背得太快,不知不覺,竟背到了公冶長的下一篇。
問題在於,曹夫子還沒有教他們雍也篇……曹夫子并沒有打津哥兒手闆子,而是沉默了片刻,似乎是在想,哪裡出了問題,又問道:“你還背了其他哪些篇目?”
隻見津哥兒緩緩從書案上拿起了論語句集註,哈哈哈……”
兄弟二人就這般打打鬧鬧,回到了各自的院子。
自這日以後,曹夫子上課陷入了一個怪圈子——他才做好了課教計劃,淮津兩兄弟:我們已經學完了。
叫他不得不好好考慮,應當如何去教這一雙兄弟。
…………翌年秋闈,又出桂榜,果真如裴少淮記得那般,姐夫徐瞻此次發揮出色,居正榜火候不夠,可這把火候如何去補,并非多讀書或是多背書便可燃起……或是天賦,或是時機,都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這便是科考的殘酷之處。
幾日後,親家徐大人前來伯爵府拜訪。
徐大人在國子監任司業兩年後,調至禮部,如今已是鴻胪寺卿[4],官四品。
受聖上重用。
徐大人朝中事務繁重,能抽出時間,親自前來,自當是有緊要事。
餐宴上,幾盞下肚,徐大人才對裴秉元道:“親家,前幾日,我那國子監有位舊友,說是今年貢監出了些小差池,少了一人,若是把名額放下去,又怕下面的各州各府爭搶,於是找了我。”
隨後的話,徐大人便不說出口了。
如此明了,又豈會有人聽不明白?說是出了差池,實際,恐怕是徐大人費了好些功夫,才拿到的入學名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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