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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知安拿到金牌後,真就是光榮退役了,退役時沒有太多的不舍和不甘,因為他知道屬於自己的責任已經讓屠準獨自背負了很久,再自私下去,晏知許在天之靈,真該生氣了。
樂眠果真如她所言,志不在丈夫,也不在兒子,她成了無國界醫生,哪裡有硝煙,哪裡有貧苦,哪裡有災難,哪裡就有她。
晏知安并不覺得樂眠有什麼問題,他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女人,他們的兒子隨爹,對終年難見一次的母親除了愛,就剩崇拜。
父子倆很像謙卑的小草,一直追着陽光跑,甘之如饴,又樂此不疲。
野火燎原,又春風不盡。
裴時續比起她的爸爸,更喜歡她的小叔公。
裴空青這輩子如履薄冰,明明也很優秀,但總是不停地受鄙視,打敗仗,喫飛醋,但其實他有沒有真的輸給過誰,還真是不好說。
所以屠準總覺得,謝獲那個人確實是天才中的天才。
風又起,兩個孩子在耳邊嬉鬧。
腳下的草地軟軟的,永遠茵茵如棉,就像直接躺下去,也不會摔疼。
屠準這樣想,便這樣做了。
身體往後仰,很突然的動作,沒有任何征兆,不過她依然未能如願,沒摔在草地上,反而跌進熟悉的懷抱中。
裴空青低頭望着她,無奈一笑:“你又幹嘛?”
他帶笑的眼睛像陽光,永遠燦爛、熱烈,毫無保留。
屠準彎眸:“占蔔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蔔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?”
裴空青勾起唇,那笑容罕見的邪氣,但也不是第一次見。
屠準認命地閉上眼,他溢出笑音的吻落下來,像毛毛蟲爬過千山萬水,終於破繭成蝶,得以輕盈振翅。
裴空青輕笑:“還有沒有蔔到更多?”
正欲開口,屠準被他打橫抱起,她拽着他胸前的衣服拍了拍:“餵,大白天呢?”
裴空青一臉壞笑:“明人不做暗事。”
屠準:“……”
那麼多年了,他的行事多少還帶點幼稚的報復心理。
因為新婚那夜兩人的對話,他經過千回百轉的思量才問出的問題。
她的回答顯然沒讓他滿意:“我願意為他而死,也願意為你而活。”
屠準一直以為,她這一生虔誠篤定,給不出模棱兩可的答案。
但回首往事,再看眼前,她總會懷疑自己不配這樣的好命,有人陪她長大,有人與她偕老。
至於來生事,當來生再說。
這不是她給晏知許的答案,而是她曾無數次為他叩拜佛前,佛陀給她的答案。
(正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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