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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漸漸亮起來了,輕薄的光線,一點點揭開了黑夜的序幕。
那種破曉時分的寂靜,竟然比死亡還要令我恐懼。
盡管我從來不知道,作為一支魔,我到底該恐懼些什麼。
恐懼這漫長的永無止盡的生命?又或許是如影隨形,無法擺脫的寂寞?雖然風光一直留在我身邊,但也許隻是因為她沒得選擇。
她從來不曾真的了解我,也不懂我內心的那些恐懼和隱憂。
闍魇那迦說,風光是我的心魔,其實我早就意識到了。
明明知道,親手殺死風光我就能修成殺戮之心,從而成為俯瞰天地的存在。
隻是我始終下不了手,若是沒有她,縱使我能傲笑凡塵,又有何意義呢?然而待在她的身邊,我心頭的魔音已經日漸清晰,它們無時無刻不在鼓動着我:殺了她,殺了她,殺殺殺隨着時間的流逝和力量的增強,我已經越來越無法控制心頭的殺意了。
也許有一天,我會忍不住做出,自己永遠都無法原諒的事。
在這個世界上,最無從分辨的,就是無限接近於真實的謊言。
我欺騙了她,而她毫不猶豫的,相信了我所說的全部謊言。
等她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類,等我掃平了她身邊的所有障礙,我就會解除與她的契約,然後永永遠遠地離開她,此生再也不見。
從我獲得力量的那一天起,我就知道,若是有一天我不能掌控,勢必會被這股力量所吞噬。
隻是若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,我大概還是會這樣做的。
當時的猶豫沒有必要,日後的悔恨就更是毫無理由。
於我而言,生命本來就是一條直線,隻能前進,無法後退;一旦後退,便是生命的終結。
而死亡,從來不曾讓我感到恐懼。
真正令我恐懼的是,不知道生命以何種形式結束,到什麼時候才是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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